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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来了

文/李驰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中,只见一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左手执锅,右手拿棍,正在低头搅动锅里的面团当中,忽然大叫一声“感觉来了”,疯子一般将锅高高扬起,然后重重地砸向灶台,如此快速地、“咣咣咣”地连续动作数十下,惊得众人目瞪口呆,大呼小叫。这是延安二道街小吃一条街夜市上,“甘泉二杆子搅团”摊位上演得让人既惊恐,又好笑的一幕。
     这个小伙子“感觉来了”的“感觉”,其实是在搅动锅里的面团时,凭手劲感觉到搅团熟了的感觉,是一种感官上的“感觉”。而那一连串夸张的、不要命地砸灶台摔铁锅动作,目的是唤起人们的心理感觉,引起大家的,招揽更多的顾客。
由此看来,“感觉来了”既可能是感官反应,也可能是心理感受。生活中,每个人几乎都要经历无数次不同的“感觉来了”,但只有那些决定人生前途命运的“感觉来了”才能让人记忆犹新,也只有那些青春年少时的萌动才能使人终生难忘。
1988年的那个骚动的春天,当我站在延河大桥桥头,当着几位男女同学的面,说出“以后一定要到这个地方来工作”的豪言壮语时,就是感觉来了。这种感觉是要为前途命运奋斗的感觉,由此开启了人生的“飞行”模式,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除学习外几乎断绝了一切对外交往,一门心思地做学问,求功名。二十年后,当我以“成功”者的姿态再次站在延河大桥桥头时,却感觉不到有多么荣耀。桥下的延河水仍在静静地流淌,并没有因为我的所谓成功而汹涌澎湃;嘉陵山上的宝塔也岿然不动,也不因我的到来而欢呼雀跃。胜利的感觉和收获的喜悦并没有如期而至,这大概是因为自己追求人生更高更大目标的感觉又来了。
于是,在新的工作岗位上继续三更灯火五更鸡,以一股子“二杆子”精神拼命工作,就像二道街上的那个摔锅的甘泉后生一样,希望得到更加丰厚的回报。
“感觉来了”也是一种心灵驿动。在那些青春萌动的日子里,有个和我一起写诗歌的漂亮女孩,她那天使般的身影曾经多次出现我的梦里。她是活泼快乐的冬妮娅,可我却不是钢铁战士保尔·柯察金,不能俘获她的浪漫爱情,只能像落魄失意的高加林,去爱朴实俊俏的刘巧珍。就是在那个月明星稀的晚上,在乡下的那个农家小院,我遇到了今生的另一半,从此搭伙过起了柴米油盐的日子,几十年下来,尽管避免不了锅碰碗,瓢碰盆的事,却实实在在收获了幸福和甜蜜。前后感觉对比起来,前者是月朦胧鸟朦胧,后者是情深深雨朦朦。
感觉来了更是一种情感宣泄。当年,我们李姓家族当红明星太白先生在嵩山的一位朋友家大喝一场美酒后,想到了自己理想的破灭和人生的失意,立马来了吟诗作赋的感觉,便用一首豪放的《将进酒》来释放心中的郁闷,抒发人生的感慨。
我与这位同姓前辈相比,估计除了前些年酒量比他大些外,人气和才气绝对比不上他老人家。只是我俩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喝酒以后都压不稳。太白先生酒后胆量大得敢在朝堂之上当众羞辱大人物高力士,还敢当着皇帝老儿的面毫无顾忌地品评杨玉环的美艳。而我也在某一次发扬酒壮怂人胆的精神,当着一名心仪女生的面,没边没沿地把她猛夸了一番,弄得人家杏眼圆睁直盯着我看,差点成了涉嫌骚扰的嫌疑犯。
好在,这几年戒了烟酒,与一些不良嗜好说了声“Bye-bye”,道了声再见,加入了一个叫做“狼神山”的文学社团。一天,同一帮子文人墨客在饭桌上抡天舞地地侃大山,当谈到《人生》小说中马拴去见刘珍巧的那段细节描写时,经不住席间一名叫“夫子”的,言谈举止还蛮像一回事儿的人的撺掇,回得家来写了一篇描写当年农村人相亲的文章。不曾想,随着这篇散文在网上的发表,写好文章,做一名文人的感觉突然就来了。于是就像本文开头提到的那个卖搅团的甘泉小伙子一样,发扬二杆子精神,拼命挖掘生活中自己经历过的一些人和事,没日没夜地在手机上写文章,不曾想两年下来竟然写坏了一部手机,这就同卖搅团的小伙子一年之中要砸坏许多铁锅一样,看起来破了财,实际上却沾了光。据说他靠砸锅卖搅团赚了不少“银子”,而我呢,写文章尽管没有银钱进账,却满足了精神需求,陶冶了情操,算起来也是人生中一笔不小的收入。
如此说来,“感觉来了”是生活的催化剂,它能激发出许多向上向善的东西,以此来成就自我,完美人生。     
愿我们每个人都拥有更多更有价值的“感觉来了”。
延长县文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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