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击 >长篇系列散文《山水琴韵》之《直向沙海飞“野狼“》2

诗人袁凯军告诉我,赤峰有个“野狼俱乐部”,“俱乐”的方式,就是组成一个沙漠越野车队,号称“野狼战队”,不定期地到沙漠里去冲击。时尚的说法叫冲浪,这是—个非常有刺激性的活动,也是一个危险的活动。想象中:车子陷入沙漠、油耗尽、水烧干、天黑、迷路、寒冷、饥饿,失去联络,茫然四顾,了无声息……都是绝境。但它的刺激,也来源于危险带给人的魅力。和平安乐的日子过久了,就憧憬着有一种刺激打破这种沉寂。

这种机会终于来了。2007年11月10日,星期六。塞北高原已经进入寒冬。就在这时,我欣喜地接到了袁凯军的邀请,随“野狼战队”出发,去科尔沁沙漠越野!
车队停在赤峰东北部的敖汉旗、翁牛特旗与通辽市接壤的一个叫团山子的小牧村边。这是团山子村鲍村长的家门口。几位身材壮实的车手,从车上抬下了三个纤维袋子,里面分别装着苹果、土豆和洋葱,是送给村长的礼物,沙漠里缺这个,雪中送炭,强似锦上添花。
他们和鲍村长是老朋友了,以前来的时候,就曾在鲍村长家里住过,今夜,整个“野狼战队”的全体“狼友”们,就要在鲍村长家宿营。
鲍村长的妻子叫高娃,汉译:美丽的意思。她非常热情地招呼着我们进屋看看。—座不太大的平楼,一间像村部办公室的客厅,一间有着一盘大炕的卧室,一个有着两口大锅的厨房和有着一铺小炕的小屋。后院的棚圈里传来了羊叫声,高大憨厚的村长把我们领到跟前,问晚上杀几只羊?这时,我们的车队已经增加到了10辆车,晚上,“野狼战队的“狼头儿”夫妇,和一对新婚夫妇魏原、林旭,还要驾驶一辆车来,算算人数已经超过了30人。
袁凯军果断地说:杀两只羊,都烀上。
嚯……晚上有美餐可以大快朵颐啦,还没吃上手把肉,口水就在嘴里淌成了小溪。
车队很快在敖汉境内的一座大沙包前停了下来,所有的车都在放汽,这是沙漠越野必须做的,为的是增加车子在沙海中的浮力,扩大车轮在沙子上的着力面。
面前是一座S型的沙坡沙梁加山峰,艰难、艰险,在考验着每一个车手,也在激励着每一位车手。我乘坐的袁凯军的四驱切诺基,在经历了一次失败之后,终于冲上沙峰。跳下车来,才看见冲坡的艰难。有一辆车冲了七八次,才冲到半山峰,是别的车,用绳子在前面拉着,一群冲上沙峰的男子汉,在后面推着,才跃上沙顶。冲浪的难度,可见一斑。
朝阳地区一位“越野e族”,也临时加入了这次“野狼战队”的行动。他的车尾有“X9”的号码,“野狼战队”立刻把“插9”的代号给了他。“插9”就成了“野狼战队”的一员。这些豪放的男子汉们,就是这样豪放而幽默地接纳了他。“插9”的朝阳地区没有这么丰富的沙源培养、锻炼、积累他的越野经历,所以,他每次冲沙,总是落在战队的最后。但“野狼战队”没有一辆车抛弃他,尽管他没有“手台”,不好联络,关键时刻,总是战队中那些年轻而又车况好的“野狼”们去帮他。在以后的和“狼头儿”——一位姓王的前地质队员,现润滑油经销商的交谈中得知,“野狼战队”有个口号或者叫规矩:不让一辆车掉队,不准一辆车遇险不救!这就是“野狼战队”的团队精神!“野狼战队”的队员们也个个顽强,他们告诉我。在一次炎热的夏季的沙漠冲浪中,魏原的车,水烧干了,所有的矿泉水瓶子都被倒得空空如也,别的车都冲得在很远处的一个个山坳里,车里的水也都快用尽了,他和当时还是未婚妻的林旭,就在沙漠里顶着炎热、饥饿和黑暗,连续走了12公里,找到了水源……沙漠中的生存和自救能力,都是靠着一种顽强坚韧的意志力支撑。
车队集体停在了一个避风的沙坳里。
袁凯军从“切诺基”的后备箱里拿出了一把薄铁快壶和一箱盒装方便面,还有咸菜、香肠、鸡爪子什么的。别的车也纷纷往外拿食品。代号“逢沙必攉”的烧烤店老板姓冯,他拿出了一个便携式煤气灶,算是沙漠里现代化的厨具了。女士们捡来一抱干树枝,点燃了快壶,一会儿,一壶水便烧开了。泡面、煮面,一块塑料布铺在沙地上,就成了餐桌。经过了一上午的沙漠冲浪,“野狼们”不分雌雄,个个不管斯文,连吞带啃,大快朵颐,充填着各自的饥肠辘辘。野餐完毕,大家一齐动手,将火熄灭,并把所有的垃圾就地掩埋。“野狼战队”是个文明之师,也是沙漠的环保志愿者。在我们刚进入沙漠时,前方头车的“手台”就不断传来呼叫:
“注意,别碰了树!”
“注意,别轧植被。”
“见着活物,避着点。”
遥望西天落日圆,几番历验,几番援助,“野狼战队”在沙漠中一天的奔驰结束了。
车队陆续地回到了鲍村长的家中。
牧村里飘出了手扒肉的香味,“狼头儿”王队长一行四人也已经来到了村长家。男士们开始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庆祝一天的胜利。女士们则很快地就吃完了饭,准备就寝。此行共有11位女士,3位年轻的女士住进了村长家那间小屋。8位女士则挤在了一铺炕上。每辆车上都带了卧具,有被褥,有睡袋,所有越野者都有露宿大漠中的准备,但今夜没有露营。
我此生从没有过如此挤的睡觉经历,8个人只能侧着身子睡,腿必须伸得直直的不能弯曲,有一个人平躺着,8个人也睡不开。而且烧炕的大灶烀了两只羊的手扒肉,煮了30多人吃的羊肉粥,这大炕的热度可想而知。这当然不能和家里的席梦思相比。我此时明白了什么叫自找苦吃,自找罪受。但这也比露宿沙漠里好多了,此时的屋外已是北风萧萧,寒冷刺骨,稍不留意,一宿“团长”当下来,也许就会冻坏了手脚。睡在大炕上的8位女性,谁都没有一句怨言,要的就是这颠覆城里安逸舒服生活的别样人生。
这种乐观精神感染了我,我写了一首《夜宿牧村》来记录这一段经历:
夜宿牧村
大漠归来烀全羊,
为保体力躲酒浆。
一铺八女团团挤,
炕热屋暖烙腰伤。
夕读夜空听星语,
朝踏荒原看清霜。
遥见牛群刚出牧,
直向沙海飞“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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