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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笃定奔小康

文/石战锋


时光流逝,岁月易老,许久未归的老宅盛满了沧桑。墙壁斑驳,曾经刷白的墙面早已脱落,犹如老人盈缺的豁牙,衬得满屋愈加苍凉。一辆残存的自行车车架斜依在墙边儿,斑斑锈迹,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轮廓。前后车轮早已不见踪影,唯有残存车架上的标识依稀可见:上海永久。斗转星移,岁月如恍。时至今日,爹手扶车把早出晚归的身影依旧鲜活浮现于眼前。
夏日的乡村,头顶星光闪烁,夜色笼罩大地,鸣虫之音嘈杂,乡邻早坠入梦乡。待我揉揉惺忪睡眼,娘还在床头纳鞋底,灯光昏暗,身影微驼。娘时不常站起来,晃晃疲惫的身子。爹采购蔬菜还没回来,娘在苦苦等待。这样的夜晚数不胜数。有时,娘看床头的表针,一丝担忧涌上心头,她轻声叫醒酣睡的我,让我陪着一起去接晚归的爹。我虽极不情愿,边嘟囔边闭着眼摸索着穿衣下床,委屈地跟着娘向村后的小路走去。这是一条乡村小道,白天是乡邻下地耕作的必经之路,而夜晚,则成了爹晚归时的返家路。
午夜的小路掩映在青纱帐里,周遭的鸣虫之声络绎不绝,覆盖了庄稼拔节的声音。头顶,月色皎洁;脚下,道路弯弯曲曲。一丝恐惧涌上心头,脑海中曾经听来的鬼故事瞬时清晰浮现,顿感后脊梁冷风嗖嗖,脑皮发麻。远处的庄稼或高或低排列着,时而成人型,时而成鬼状,我用手紧扯母亲的衣襟,脚步匆匆,唯恐掉队,刚才的昏沉瞌睡瞬时被击碎,脑子清醒异常。
不晓得接出去有多远,只知道远处影影绰绰有人影晃动,娘让我扯开喉咙喊一嗓子后,对面顿时有回应了,我心中的恐惧四散消弭,撒开腿冲向前,奔跑到爹的身旁。爹大汗淋漓,呼哧带喘。他双手牢牢地扶着车把,身子紧绷,卖力向前。车后座是捆扎得严严实实的蔬菜,前框内也装满了东西,货物沉重,压得车辆咯吱咯吱响。我和娘一边一个,帮爹推着车子,在蜿蜒的乡间小道上兴冲冲地奔家走。娘嗔怪爹回来太晚,进货太多。爹悄然摸一把额头的汗,只希望购进的蔬菜明天一大早能在集市卖个好价。
爹是一个菜贩,从几十里外的蔬菜种植户手里以批发价购菜,第二天一大早来到集市售卖。本小利薄,挣的纯粹是一份辛苦钱。曾经帮爹数钱,零散硬币,小额纸币,能让人数上许久,折算下来,一趟不过一二十块钱的利润。爹是土里刨食的农人,地里的耕作不能放松,贩菜仅仅是副业,利润虽薄,却让爹乐此不疲。初始的生意,从菜挑子开始,磨破了肩膀,压弯了腰板。爹的吃苦耐劳,在别人口中似乎成了一种傻干。娘咬咬牙,东拼西凑给爹买了一辆自行车。每次出门采购,娘叮咛他少带点,注意别压坏车子,其实她是在关心爹的身体。
彼时的蔬菜种植是小户零星分布,不像今天的蔬菜大棚连绵不断,菜品丰富。爹往往在地头奔走许久,才能购得自己满意的蔬菜,一番讨价还价,甩去零头之后,彼此才成交。蔬菜去泥扎捆绑车,一顿操作下来,车子陡然负重,人推起来吃力,车行起来也摇摇晃晃,必须全身心保持车辆平衡,稍不注意就会歪斜在道旁。淳朴的乡邻七手八脚帮忙把车推到公路上,爹小心翼翼地蹬车前行,百十斤的负重,车无法畅行,爹愈发谨慎,唯恐链条崩断。饶是如此,前路漫漫,家在远方召唤,顾不得喝一口水,爹就这样蜗牛般的向家奔去。
车胎爆了,链子断了,脚蹬子折了,捆扎绳子断了,突遇滂沱大雨……凡此种种遭遇,爹都经历过。贩菜是爹的副业,白天要打理田里的活计,只有下午忙完之后才能匆匆去采购,所以午夜返程就成了常态。
月色皎洁,见证了无数个风雨夜归时,娘在村头翘首企盼的焦灼;汗水滴答,见证了爹娘勤勉耕耘艰辛劳作时,脚步笃定奔小康的劲头。


作者简介:

石战锋本科学历,教师,文学爱好者,闲暇之余喜欢码放文字,享受写作的快乐。静守岁月,记录生活,留住美好。






  

黄海散文双年刊第 2155 篇文章

【黄海散文双年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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